散文体抒情小说——那团鲜红的血液,就是一朵火红的杜鹃

2020-02-02 06:15 关键词:抒情散文 分类:抒情散文 阅读:87

杜鹃花开高登权一道如血的夕阳沿着弯弯的河岸照射过来,给稀稀落落的村庄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我感到有种孤独在时间的流水里慢慢地扩散,目光被黄昏来临时的景色刺得生痛,一种冲动油然而生,我想让灵感在这样的午后发芽,于是,轻轻地带上门,向江边的那棵梧桐树下走去。江风拌着夕阳的余辉习习地吹过,有湿漉漉的空气漫过心头,忽然觉得大脑轻松了许多,我摆上画夹,轻轻地画上了夕阳,画上了那一棵棵正在萌芽的树,画上了三月里沁心的春风……春天说到就到,来得真快,在江边这块养育了一代又一代乡民的沃土里,虫鸣时起时伏地争吵着被冬天困扰后的快乐;我看见两只蝴蝶在零零散散的野花里飞舞,相互嬉戏挑逗着,我的画笔落在了两只蝴蝶与星星点点的野花上,没有注意景外被春风吹醒的田野打猪草的孩子们相互追逐的欢笑声。很多时候,人们总是很能满足,尽管只是一点点的富有。就如我现在一样,在两只蝴蝶和几朵野花中便找到了最为美丽的拥有。而在更多的时候,人生是很空虚的,空虚得如同一张白纸,沿着生命的苦难之路两手空空而来,在短短的人生历程中或许创造出许多财富,当撒手归天时,依然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带走。所以,我们只有在时间无情的追赶中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份快乐。对岸的山野里,有牧童的歌声在春日的天空中飞翔,他们无忧无虑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尽情地抒发对春天的感受,让快乐在彼此的嬉笑声里传向万里长空,不时有喜鹊在牛背上飞来飞去。此时,我发现一个身影投影在我的画板上,接着听到了女孩甜甜的声音:“这时的太阳是照在右边江对岸的半山上的,你为何不把左边的颜色放深一些呢?那样或许会显得协调些,有动感一些”,我正潜心于我绘画中的两只蝴蝶,沉浸于一种无我的状态下;我在寻找孩提时失落在山野里的快乐,她忽然打断了我的思想。回头一看,是上学期期末才调到这个学校任教的美术老师杜鹃。她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顶着夕阳的余光,如一块水晶般忽闪忽闪,有如清澈的江水里轻轻荡漾的涟漪,轻轻地一圈圈向外扩散着粼粼的波光。其实,杜鹃是那种算不上漂亮,但看上去却又不让人讨厌的女孩。说来有些不好意思,我曾在某个清风拂面的日子偷看过她,但在我的记忆里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她不是那种看一眼就让人记住的女孩,这就是我当初对她的评价。所以,当许多单身教师如蜜蜂对花朵的向往一样在她居住的小屋里进进出出寻找她青睐的目光赐予时,我却守在自己的小窝里绘画写诗,独守一份清净,我觉得这种清净是一种最美的享受,在纷纷扰扰昏昏耗耗的世俗中为了生活而忙碌过一阵后,能在一块属于自己的天地里独自安静地任思想到处飘飞,让心之野马在自己设定的原野上自由地驰骋一会,那便是一种境界。所以,在上班之余,当别人去喝酒划拳打牌玩麻将消遣生活中多余的时光时,我无法改变自己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分子去把玩生命,从这点来看,我或许是一个被别人看不起的不合群的排拆者,但我觉得自己过得自在充实就已经足够了。春天的燕子一路欢呼着从南方飞回来,飞到去年住过的屋檐下去寻找旧时的温暖,就如春天的风一样,依然熟稔地舞动着去年的小剪刀,一朵一朵地把花剪开,一张一张地剪出了嫩叶,这是否是春风运用燕子的剪刀尾帮忙才使万物这样快地展开拥抱春天的双臂呢?我当然不得而知。我没有如约去写生,但我如约地重复着我的诗歌。我想唱出三月里最动听的歌,让歌声飞起来,让心飘起来,让走失的童年流回来,让鸟语打湿自己最真的文字。这世界真是怪,在快乐活着的时光里,只要你用心去体验,到处都有诗歌,到处都有被人们遗忘在某个角落里的哲理,我们不知不觉便成了哲人笔下的一个词,丰富着哲理的内容。我和杜鹃的相识相知也是一样,也是在不经意之间,我与她本是两幅完全陌生的面孔,是两颗完全不同的心灵,是两个完全不相同的世界,通过语言感应的一刹那间,我就注定了我血液无法逃脱的走向,我明白了人的弱点原来竟然如此败露得一览无余。从此,两个脚印的距离便慢慢地拉近了,重合了!两颗不同时空里的心被一种莫名的东西进行了换位。在空空的旷野里,在梧桐花落满的树下,两个年轻的心灵在讲述着一些似乎是无关紧要的话题,正是这些有也不多无也不少的话题,使彼此感觉到对方语言的清新。人们总在很多时候用一些无聊的话题来填补两人之间沉默无语的空白。春天的声音来得真快,除了村庄里鸡狗们相互传递着春天的情报,欢腾过炊烟袅袅升起时国泰民安丰衣足食的情景外,如今这条小路也充满了无限的生机,从校园向左往前走,春草正在地下窃窃私语,山雀时高时低地飞行,正在检阅去年春天种植在这里的记忆。蚯蚓开始在软泥下悄悄蠕动了,春水的丁冬于小溪里敲响了它们沉睡一冬的梦,最后在蝌蚪的欢快游动里演绎了滴水汇成大江的逻辑。我和杜鹃是在放学之后走上这条路的,春天的影子铺天盖地而来,春姑娘高唱着遍山醉人的情歌,桃花李花杏花竞相展示自己得意的杰作,鹅黄的底色染上村庄里家园的和和睦睦平平安安,几头黄牛在路边的绿肥地里反刍着一冬的往事,我发现她的语言显得特别多,也特别的清晰,她的画里充满了青春萌动的灵性。而我却只想做自己文字的奴隶,想象有一天能成为诗歌天堂的主人,成为画笔流动的上帝。但我却总是找不到适合自己的语言来表达春天的美丽。所以,我的思绪特别乱。行走的步子时刻在沉默和无奈中漫无目的。生活,有一半清醒有一半醉,而我总是在半梦半醒之间追赶时光,在前行的旅途中找不到自己歇脚的驿站,于是,我一路奔跑,为我走失的骆驼寻找一块丰盛的水草地,为我的诗歌注入春天里无比新鲜的生命活力。沿着这条小路走下去,我知道杜鹃这个名字的来由,她从小就生长在满是杜鹃花的山里,春天的杜鹃花火红一片,为生她养她的整个村庄增添了无限生机。或许是因为她天生就喜欢杜鹃花的缘故,在看到杜鹃花开放的时候她发出了第一声笑,所以父母就给她取了这个名字。我知道她是遥远的某个农村的一个并不富裕的典型农民家的女孩,她的父母亲和我的父母亲一样都是山里大字不识的农民,世辈在山乡里以牛为伴以鸡鸭猪狗为群,他们吃尽了不识文化的苦头后发誓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城里读书,以改变山里贫穷人家的命运,让子女不要再重复他们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没的四季永不变更的日子。这时正下着牛毛般的细雨,一任雨在心与心之间交织着,杜鹃对我说了好多关于她家乡的事,包括“赶戛“在内的许多独特的民族文化风情,她对我无话不谈,她说对我来说她是无任何秘密的。不管是我愿不愿意,她都会絮絮地念叨不停,包括她小时候和谁办家家,她父亲为了和别人家争水放秧田(稻田)而打得头破血流,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她母亲差点把她嫁给了邻居张大宝,她如何不同意跑到城里睡候车室,后来遇到从浙江打工回来的邻居李老五他爹李大伯把自己带回家里,母亲知道拗不过她后同意她读书之类的许许多多鸡毛蒜皮的事,她都讲得很仔细。我知道杜鹃对我的信任,她对我说这些是把心交给我让我去细心品读,看我是否能读出其中较为深沉的含义。于是我便明白了那种在雨中心跳的感觉。我发现我的诗歌有了爱情幼芽的滋生,有了爱情流淌的血液,我是一个容易动情的人,同时又是一个保守爱情的人,但我在杜鹃的面前却变成了一个幼稚的孩子,我已无能为力,我已变成了一个无知的礼拜者,在上帝的誓言里我是圣者的俘虏,我完全相信传说的神箭已经刺进了我血液奔腾的心脏同时又射向另一颗善良的心灵。在感情的海洋里,我猛然发现自己不是一个冷漠的人,我是一个在感情的战争中彻彻底底的失败者,怎么也鼓不起逃跑的勇气。这,都是和杜鹃相处的这段日子中生发出来的。我完全相信我对自己情感的蕴涵,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诉说着或许别人并不赞同的过程或结果,而我想杜鹃她是会明白的,因为我至少以朋友的身份伴她走过了一段路程。一个明月如昼的夜里,我对着一扇孤独的窗,想着杜鹃的身影写道:总在不该开放的时候你一语道破了我的经历从水路上走过去细雨织进了你的歌声于我梦样沉重的季节放出火红的光芒从此时间变得无比明亮站在夜色的月光枝头望你成一颗闪闪的露珠望你成一生永不变更的风景正迎接着我朝霞映红的第一缕黎明第二天,我便把这沾满汗水的诗稿塞在杜鹃的手里,之后剩下了我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等待。日历一天天向前翻了过去,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我却发现岁月的岩石上已经长满了青苔,我正一步三滑地向着时间枯竭的黑洞慢慢走去,我已不能回头。此时,我才知道在失落与被失落之间那种被悬起的难熬的滋味。人啊,总在自己为自己制造痛苦,而且相信制造的痛苦会变得十分美丽。时光会老去么,一万年太久,很多生命在生生灭灭中轮回了千次万次,我依然是一俱僵尸,在故步自封的心灵圈子里定位,杜鹃虽然依旧和我朝夕相处,可总不见她的表白。或许是她故意让我品尝一下在对面的心湖里倒影着你的形象而不愿向你传递真实的声音的幸福或痛苦。等待,在等待中发现和解读真理,又在等待中失去真理,是的,人生中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等待,并且是在希望和失望之间等待,让人产生一种患得患失的无奈。平平淡淡的日子里,人们总是爱在宁静的心湖里寻找刺激,特别是当这颗年轻的心猛烈地跳动的时候,刺激会踏水而至,一些心情的美丽会让脉博扳着飘飘的思绪四处乱飞。梦不太长,也不太短,当梦醒时,该来的一定会来,就在杜鹃花开满山冈的时候,杜鹃的心语姗姗而来,如一盏黑夜中的明灯,照亮了我被晨风吹干的这段路。她是这样写的:稚嫩的树儿不一定能载起早熟的果花儿开得太早不要让它成为美丽的错属于我的季节能在你的红豆里生根我已找到完整的自己夏天,我们一起去江边洗衣服,江边的沙滩上铺满了或大或小的鹅卵石,它们长长扁扁,圆圆方方,到处刻满了岁月流逝的印记,这或许就是历史的真实见证吧,阳光雨雪一层层地在他们身上揭开了时间的奥秘,使他们一天天不愿其烦地改变自己。杜鹃的衣服多半是红色的,如一朵朵红色的杜鹃花,穿在她身上是开在山野阳光下灿烂而快乐的一树树风景,我想,杜鹃花是否因为她的名字而美丽?我到河里游泳,杜鹃便把我的绿色衬衫洗得发亮,然后晒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鹅卵石上,有一朵蘑菇在生长!我想,我真是爱上杜鹃了,而且爱得很深。阳光很是灿烂,杜鹃的微笑也很灿烂,她总是不时地看我一眼,之后沿着河边长长的沙滩踱过去,然后再回来数自己的脚印。脚印零零散散,她拉着我在河滩上跑了一圈,然后说:“我要让我们的每一段回忆,都如明显的脚印,即使在一场大风雨过后消失得干干净净,但它却真实地存在过,而且已经烙在了我们记忆的河床上,成为彼此日记中一处无法褪去的色彩……”我的灵魂开始软化,我无言以对,我不想说海会枯石会烂,我也不想说沧海会变成桑田,但我着实感觉到心在飞翔,梦在飘逸。回来的时候,我的绿衬衫在风中飞舞,我看见阳光在杜鹃的头发上滚动成一个个灵动的音符,飘落进我向前舞动的五线谱,我有种特别想唱歌的冲动,杜鹃却变得默然。放假了,本以为我的诗会写得无比风光,我的画会充满深沉和内涵。可是杜鹃回了老家,留给我一页一页丰厚的思念,我的诗画里除了她的影子什么也没有,我只好选择听到她的声音,所以当话机每一次响起时,我总会从凳子上弹起来,冲向话机,时间长了,便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于是,除了关于她的文字外,诗没有写成,画已变得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生机。另一个遥远乡下的杜鹃,却丰收了整个乡村的写生画。没有雪,东风却特别刺骨,上完课,我和杜鹃围着一个小火炉静坐于室内,谁也没有说话。语言,在两颗相通而沉默的心里变得特别多余。我不知道她是否会感到这里冬天的寒冷,而我却被门缝里挤进来的风吹寒了背。校园里的枯叶被风卷得四处乱飞,曾经画画的那棵梧桐树下已积满了厚厚的一层落叶,如今树上只剩下最后的几片叶子,偶有一两张随着一阵寒风在空中打了几个卷后便诠释着落叶归根的故事,回归到大地母亲宽广而温暖的怀抱,完成了美过绿过风光过的生命历程。是啊,在冬天,我们才感到万物都无法逃脱走向死亡的这条永远不变的定理。目光与杜鹃的目光相对,心里仍是很温暖。我忽然想到要请杜鹃吃一顿饭,可是没有什么菜。把口对着玻璃窗吹气,雾气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看不见那几棵光秃秃的树,但冬天的本色仍一点都没有减。冬天的心情却减去了一大半。杜鹃从衣架上取下她刚给我织完的那条围巾,系在我的脖子上,给我拍了身上的灰尘,然后说:“走,我们出去寻找冬日的阳光。”走在冬日的阳光里,看枯草一片一片金黄的向路边倒去,季节真会捉弄人,一些生命在一个短暂的过程里便销声匿迹,而一些生命却四季常青,我们究竟属于哪一种,其实我们哪一种也不属于……杜鹃与我背靠着背坐在一片枯草地里,看天上的流云,看滚滚的江水永不停息地向远方流去。逝者如斯,我们无法想象当年孔子面对江水是怎样的心情,而被爱情包围的我们,此时应是江上两只时起时伏的江鸟,虽然各自起飞,却系着一棵相同的命运之树。杜鹃说:“夫妻本是同命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我们虽然不是夫妻,但却有些像江上飞翔的那两只鸟,只是大难降临时,不知你会不会为我而伤心”。我没有直接回答她,但从我的表情里她已完全明白。泥土开始变软了,虫鸣在泥土的松动里四处而起,第一场春雨就是在这时候开始下的,“春雨贵如没,当春乃发生”,它让村庄在冬旱的渴望中着实风光了一回。燕子如约而至,从这个山头一下便聚到了那个山头,不时有它们在农家屋檐下划过的影子,形成一条优美的弧线,也呢喃着春天的韵律。民歌伴着汉子的牛鞭在耕种的过程响起,杜鹃也随着那一声声轻松的吆喝哼起了小曲。杜鹃说,那土地里耕种的男人好像好像她的父亲。那又何尝不像我的父亲呢?每到这个时候,父亲的旱烟味总如约地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升起,老黄牛沿着父亲为它设定的路线一路来来回回地走下去,为家乡的日子装点开始的情节。杜鹃说她想写信,写给远方的另一个乡下的父亲,虽然他不识字,但家里还有一个正读五年级的能念信的弟弟,他会帮父亲读信的。我很赞成她的想法。我感到了后悔,后悔我在城里读书的时候没有多给父母写几封信。而当我从城市回到农村这块生我养的热土时,又因忙于生计在一群群孩子的包围中过着“教室、办公室、寝室”三点一线的生活,在书本、作业和教案中穿行,没法帮他老人家打理些家务,就算在这春耕的农忙季节仍不能帮他扛一下手中的锄头和铁犁。我清楚地看到父亲长满老茧的双手为一家人的日子一把水一把泥地劳作,而我是他最真实的作品,虽然不怎么成功,但他却时刻流露出成功的微笑。我知道在他的心里,再苦再累,也是满足的,可我却时刻在自责中度过。当她父母听到弟弟念信时,我可以想象她们含着泪水的眼睛。那里面定包含着无限的幸福。可怜天下父母心,儿女在外,最大心愿就是听到他们的消息,那便是最好的安慰了。之后,杜鹃的信确实写了,但是一直放在她枕边的书桌上没有发出去。春光融融,万物都充满了无限生机,杜鹃的画也变得春意盎然,看到她关于春天的画,我心旷神怡。她偶尔也和我去我家一趟,我总算实现了请她吃饭的心愿。见到我们回去,母亲把家里那只最肥的母鸡抓来杀了,放在爷爷的爷爷留下的那个沙锅里清炖,加上些栗子核桃和草果之类,沙锅边上渗出的油汁光滑发亮,溢出的香气满屋子四处乱挤,谗得我和杜鹃直流口水。这个春天,杜鹃画了很多画,其中有一幅叫做《渡》,我给她配的诗:走过去是你走过来是我野蛮与文明之间我们选择了这张帆用心写出水色透明的记忆周末,阳光洒满乡村的每一个山头,杜鹃的笑脸回到了去年春天,她不时在春光中欢乐如一只活蹦乱跳的鸟。按她的提议,我们去踏春。弯弯曲曲的山路,载着两个人的身影,穿行于一棵有一棵的树,有野兔从路边的小灌木丛中窜出,飞也似地跑到远处的树林中,留给杜鹃一种欲追不能的失落欢呼。古老的石阶路断断续续地一直伸向山顶,鸟鸣洒向树木葱茏的林间,同时也滴进我们的耳际。蜜蜂并不多,有几棵早开的杜鹃装点着我们的行程。白云一朵朵地从头顶飞过,剩下地上移动的阴影,一会儿便在阳光的驱使下消失得无影无踪。杜鹃从怀里取出她上周写的那封信,递给我,她要我明天去邮局帮她把信寄出去。走到半山,我正沉浸于这个季节荡漾的春光,杜鹃突然不走了,她出神地看着前面岩石下的那朵开得红艳艳的杜鹃花。“我想把那朵花送给你,”杜鹃肯定的目光看着我,看着她诚挚的样子,我没有办法拒绝。她绕过一棵树,向着那朵花慢慢地走过去。要摘到那朵花,需爬上那块石头,当快要摘着花的时候,她攀住了那块石头,用力往上纵。在山里出生的孩子,她爬得那样轻松,毫无一点累的感觉,她已经纵到了那块大石头上。我正为她那优美的动作而大加赞赏,就在那一刻,石头忽然翻了下来,我看见杜鹃的身体在石头上晃了两下,便倒在了地上。一块近千斤重的石头从她的头上压了过去……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见一朵红红的杜鹃花在她的头上慢慢地开了,开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红,轻轻地向我的灵魂深处飘了过来。那的确是一朵杜鹃花,一朵开在天地间最凄美的杜鹃花,同时又是一朵我生命中最美丽的杜鹃花啊,它定格在我血液翻动的撕心裂肺的疼痛里,于我被时间封冻的体内变得永恒。静坐窗前,除了那朵在目光里无法解冻的火红的杜鹃花外,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怎么也无法理解,我的诗歌会变成一轮无比伤感的孤独之月,渗进大山里静得出奇的怀念。如果能在每个时候都能什么都不想,那或许是最好的馈赠。但我不能不想啊,那是开在我生命中最活跃的一页杜鹃花,她的色彩时刻铺泻过我灵魂芬飞的夜晚。梦中,是杜鹃含笑而立的身影,她捧着那朵红红的杜鹃花向我走来,走来,最后消失在与我擦肩而过的回忆里,让我被命运风风光光地玩弄了一回,在心力绞碎中摔得伤痕累累。在如豆的油灯下,我缓缓地打开杜鹃写给父亲的信,夜风从窗外吹进来,虽然是春天,但我感到好冷。杜鹃的信的最后是这样写的:父亲,这个假期我准备回来看看你们,在“国庆节”我与阿峰将举行婚礼……作者简介:高登权(1978-),男,彝族,贵州水城人。1995年开始发表作品,已在各级报刊上发表小说、诗歌、散文、散文诗等各种文艺作品近千件,作品散见《绿风》诗刊、《当代小说》、《散文诗世界》、《散文诗》月刊等,出版散文诗集《民歌里的乡村》,现为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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