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之间:随笔与散文

2019-11-05 22:36 关键词:散文随笔 分类:散文随笔 阅读: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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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蔡天新(浙江大学数学学院传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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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里有散文家而无漫笔家,英文则恰好相反,有漫笔家而无散文家。

——题记

在《牛津英语辞书》里,“散文”(prose)一词的意义是“诗歌之外的言语”(language not in verse form),它包孕小说、戏剧、漫笔、杂文,等等。这与汉语里的“散文”意义不尽雷同,后者尽管说有两种寄义,其一也包孕韵文之外的全部体裁,但那主如果受西文的影响才出如今《当代汉语辞书》里的;而在通常汉语读者眼里,散文无疑特指如此一种不分行的笔墨,它以抒怀为基调,理想和往昔互相交错,包罗了较多的情绪原因。从这个意义上讲,漫笔就有所不同了,尽管它并不排挤抒怀的身分,却以叙事、引述、批评为主,文笔也较为朴素、流通。

追根溯源,英文里的漫笔(essay)一词来源于法文。1580年,法国人文主义者蒙田出书了两卷本的处女作,以essai一词定名,本意是“实验”。我小我推测,中国新文化运动的魁首胡适的处女作《实验集》(1920)其题目或许是受蒙田的影响,后者是第一部用白话文写的诗集。正是因为蒙田著作的关键影响(也因为其家属的职位),次年正在意大利旅游的作家被以盛产葡萄酒著名的老家波尔多人民推举为市长。尽管蒙田本人以安康为由尽力谢绝,但在国王亨利三世的请求之下,他接连担当了两届市长。卸下官职以后,蒙田回归本身的庄园,满身心肠投入漫笔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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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田曲直肖像

蒙田的漫笔通常以一种非正式的甚或小我化的体式格局论说某一特定的主题,内容之广触及社会、政治、宗教、伦理和哲学的各个方面。同时,他还根据本身在欧洲大陆的游历,用活泼的笔触写下了《旅游日志》(此书快要两个世纪以后才得以出书)。尽管帕斯卡尔(他的散文集《思惟录》到达了法国文学的另一个顶峰)对蒙田的疑心主义示意可惜,认为它是反基督教的,并因为他“描写了本身的外表和喜爱”而批评他过于自我专注。但是,伏尔泰和狄德罗却予以推重,并歌颂蒙田是发蒙主义思惟的前驱,而卢梭则认为他是自我写照的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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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田彩色肖像

固然,雷同于漫笔的笔墨在蒙田之前早就有了,比方波斯作家昂苏尔·玛阿里的《卡布斯教育录》,但是,蒙田深邃、爽快和诚恳的文笔却为这类体裁建立了尺度。他以杰出的方法捕获人生的奇妙,并绘声绘色地把它们纪录下来。从福楼拜到罗兰·巴尔特,法国作家无不从中受益。1603年,蒙田的著作被译成了英文,包孕培根、莎士比亚、拜伦、萨克雷、爱默生、沃尔夫、艾略特和赫胥黎在内的英美作家都成为他的热情读者。特别是培根,他成了英国第一个巨大的漫笔作家,并在人文和科学两方面都揭橥了十分精炼的行动。稍后,伦敦有了《闲谈者》和《旁观者》两本杂志,以及毛姆的《伊利亚漫笔集》。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蒙田以后法语和英语里接踵降生了两个新词:essai(essay)和essayiste(essayist),即漫笔和写作漫笔的人(或漫笔家),但是在中文里,作家的分类却只要散文家(乃至连杂文家也有了),而无漫笔家,后者被称为漫笔作家。这与西文恰好相反,比方英语里仅有散文作家(prose writer)而无散文家。即便到了21世纪,包孕标榜先锋派的《今日》在内的文学期刊都只设散文而没有漫笔栏目,而不管官方的鲁迅文学奖,照样相对民间的《南边都市报》传媒文学奖,也只设散文家奖,被嘉奖的作品无一例外的都是古老意义上的散文。

在我看来,漫笔可谓是散文的当代情势,就好像自由诗之于旧体诗,它因为驱除了脆而不坚的身分,更合适节拍日渐加速的糊口和写作体式格局,包孕对诗歌和墨客的批评。固然,散文也有它的所长,比方情绪方面的抒发。但是,在读者进步了对艺术性的请求以后,我认为对于疾苦和狂喜的描写更应当经过小说或戏剧来实行。这方面画家无疑走在前头,对详细事物的仿造早曾经是他们不好意义做的工作了,更不要说莫扎特那样的音乐巨匠,他能够把魔难转化为一种高兴。写到那里,我不得不说,比起散文来,漫笔是一种更加朴素、平静的文学情势,也更值得我们浏览和存眷,同时,也提倡利用“漫笔家”这个称呼。

(作者简介:蔡天新,浙江大学数学学院传授,墨客、漫笔和纪行作家。本文系他的漫笔集《在耳朵的绝壁上》代跋,《知识份子》获受权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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